2025年8月，四川江油爆發了民眾對霸凌處理不滿的抗議。現場視頻中可見，一些警察揮舞警棍，對手無寸鐵的和平民眾猛烈攻擊，甚至有人倒地後仍遭追打。這一幕震撼了很多人，也引發了一個思想上的疑問：
這種行為，算是「平庸之惡」嗎？
什麼是「平庸之惡」？
「平庸之惡」（The Banality of Evil）是德國猶太哲學家漢娜·鄂蘭在報導納粹戰犯艾希曼的審判時提出的觀點。鄂蘭指出，艾希曼不是一個怪物，而是一個平凡的官僚，他沒有血腥的欲望，只是缺乏思考地執行命令，把自己當作體制中的一顆齒輪。
平庸之惡的可怕，在於它不是來自仇恨，而是來自道德想像力的枯竭。人們「只是照章辦事」、「只是聽命行事」，卻造成了深重的災難。
江油現場：這不是平庸之惡
在江油事件中，我們看到的警察不只是機械執法。他們的行為中有一種主動的攻擊性、明確的惡意，有些人甚至面露興奮與快感。這讓人懷疑：這真的只是被迫的「服從命令」嗎？這更像是出於對自身利益的考量，而做出的主動選擇。
從這一點看，這些警察已超出「平庸之惡」的範疇。
他們不是冷漠的機器，而是充滿熱情的施暴者。他們不是單純的螺絲釘，而是主動成為權力暴力的爪牙，像鬆開繩索的獵犬，撕咬著毫無防備的人民。
主動之惡：利己主義的惡意選擇
我們可以將這樣的現象稱為「主動之惡」，也就是那些出於利己考量，主動投入暴力、認同壓迫，甚至從中獲得快感的行為者。
與平庸之惡的被動性相反，主動之惡的核心是有意識的選擇。他們不是不思考，而是精明地選擇不把他人當人看，甚至為了「服從」、「升遷」、「證明忠誠」等個人利益，而比命令更狠、比上級更暴。
這類人在制度中被鼓勵、被獎賞，並逐漸內化為「正義的化身」，自以為在保衛秩序，實際上卻在殘害人民。
螺絲釘的謊言與槍口的選擇
這種主動之惡的可怕之處，在於行為者擁有雙重標準。
在揮舞警棍時，他們從不曾想過「槍口抬高一公分」，將他人當作可以任意宰割的對象。然而，當公眾質疑其行為時，他們又會立即推卸責任，聲稱自己「只是國家機器的一顆螺絲釘」。
這種前後矛盾的說辭，恰恰證明了他們的惡行並非出於無知，而是充滿算計與權衡的利己選擇。
制度的犬化機制與我們的責任
我們不能只責備個人，更要反思制度如何製造出這種「犬化」人格——
- 上級不需要講道理，只需要給出命令；
- 下級不需要有良知，只需要執行命令；
- 在這個體系中，越沒有同理心、越敢打敢罵，越容易被重用；
- 人性與理性被壓抑，道德與責任被稀釋。
這不是只有中國才有的現象，任何權力不受約束的制度，都可能孕育出這樣的獵犬。
江油事件提醒我們：惡行並非都源於「無知」，更可能來自有意識的利己選擇。我們必須警惕並清楚區分——什麼是被動的惡，什麼是主動的惡。而我們每個人，也要不斷提醒自己，不做那個「只是在執行任務」的人，更不做那個揮舞警棍的人。
我們要做的，是願意思考、願意說不、願意在人性尚存時抵抗惡的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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