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前往七都,參加同一個場地的讀書會。這次共讀的是濟群法師所著《心才是幸福的關鍵》,實際只讀了書中的一小段,但圍繞這段文字,仍引發了一些值得辨析的討論。我在過程中提出了幾點自己的看法。
第一,關於「接納自己」這個議題。
我認為,比起反覆談論「要接納」,更重要的是練習回到一種「三合一」的狀態——身在此時、心在此地、覺知正在發生。若一個人身體處於當下,內心卻停留在自我期許的狀態,實際上已經離開了當前的場域;在這種情況下談接納,多半只是語言層面的安撫,或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姿態,而非真實的接納。反過來說,唯有心真正回到當下這個場域,接納才可能發生,且不必刻意。
第二,關於第一支毒箭與第二支毒箭。
我將兩者區分為:客觀發生的事件是第一支毒箭,而人如何敘事、如何詮釋這件事,則是第二支毒箭。真正造成長期困擾的,往往不是事件本身,而是後續不自覺採用的敘事方式。多數人並不知道,敘事其實是可以選擇的;而一旦意識到「同一件事可以有不同敘事」,自由便隨之出現。第二支毒箭,正是關鍵所在。
第三,關於生死與修行的觀點。
現場有一位女性推薦《西藏生死書》,並提到臨終時頭部朝向、紮小辮等儀式性細節,認為這有助於往更高層次的世界去。對此我表達了不同看法。我不否認人在臨死時可能出現頓悟,甚至有「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」的可能;但相比之下,我更相信的是:一個人日常生活中每一次起心動念、每一個選擇與行為,正在長期塑造一種「靈魂的頻率」。死後去向,與其說取決於最後一刻的姿勢或儀式,不如說早已由此生反覆鍛造的頻率所決定。
若以《批判性思維》的視角回看,《心才是幸福的關鍵》這本書,主要著力於「感受器本身的調適」——如何讓心感覺比較好。這樣的取向並非沒有價值,但在概念與方法上顯得相對粗糙。如今我們已有更精確的語言與分析工具,可以討論思維結構、敘事模式與認知偏誤,實無必要再以信徒式的心態來拜讀這類書籍。
閱讀,若不能促進思維的清晰與自主,終究只是另一種形式的依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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